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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曰:
人為萬物之靈,
五官百體,
賅而存焉。
貴者垂衣裳,
煌煌山龍,
以治天下,
賤者 裋 (shu) 褐、
枲 (xi) 裳,
冬以御寒,
夏以蔽體,
以自別于禽獸。
是故其質則造物之所具也。
屬草木者為 、
麻、
萵、
葛,
屬禽與昆蟲為裘褐、
絲綿。
各載其半,
而裳服充焉矣。
天孫機杼,
傳巧人間。
從本質而見花,
因□濯而得錦。
乃杼柚遍天下,
而得見花機之巧者,
能幾人哉?
“治亂”、
“經綸”字義,
學者童而習之,
而終身不見其形象,
豈非缺憾也!
先列飼蠶之法,
以知絲源之所自。
蓋人物相麗,
貴賤有章,
天實為矣。
蠶種
凡蛹變蠶蛾,
旬日破繭而出,
雌雄均等。
雌者伏而不動,
雄者兩翅飛撲,
遇雌即交,
交一日、
半日方解。
解脫之後,
雄者中枯而死。
雌者即時生卵。
承藉卵生者,
或紙或布,
隨方所用。
嘉湖用桑皮厚紙,
來年尚可再用。
一蛾計生卵二百余粒,
自然粘于紙上,
粒粒勻鋪,
天然無一堆積。
蠶主收貯,
以待來年。
蠶浴
凡蠶用浴法,
唯嘉、
湖兩郡。
湖多用天露、
石灰,
嘉多用鹽鹵水。
每蠶紙一張,
用鹽倉走出貞水二繁榮昌盛,
參與浸于盂內,
紙浮其面。
石灰仿此。
其天露浴者,
時日相同。
以篾盤盛行紙,
攤開層上,
四隅小石鎮壓,
任從霜雪、
風雨、
雷電,
滿十二日方收。
珍上,
重待時如前法。
蓋低種經浴,
則自死不出,
不費葉故,
且得絲亦多也,
晚種不用浴。
種忌
凡蠶紙用竹木四條為方架,
高懸透風避日粱枋之上,
其下忌桐油、
煙煤火氣,
冬月忌雪映,
一映即空。
遇大雪下時,
即忙收貯,
明日雪過,
依然懸挂,
直待臘月浴藏。
種類
凡蠶有早、
晚二種。
晚種每年先早種五六日出,
川中者不同。
結繭亦在先,
其繭較輕三分之一。
若早蠶結繭時,
彼已出蛾生卵,
以便再養矣。
晚蛹戒不宜食。
凡三樣浴種,
皆謹視原記。
如一錯誤,
或將天露者投鹽浴,
則盡空不出矣。
凡繭色唯黃、
白二種。
川、
陝、
晉、
豫有黃無白,
嘉、
湖有白無黃。
若將白雄配黃雌,
則其嗣變成褐繭。
黃絲以豬胰漂洗,
亦成白色,
但終不可染漂白、
桃紅二色。
凡繭形亦有數種。
晚繭結成亞腰葫盧樣,
天露繭尖長如榧子形,
又或圓扁如核桃形。
又一種不忌泥塗葉者,
名為賤蠶,
得絲偏多。
凡蠶形亦有純白、
虎斑、
純黑、
花紋數種,
吐絲則同。
今寒家有將早雄配晚雌者,
幻出嘉種,
一異也。
野蠶自為繭,
出青州、
沂水等地,
樹老即自生。
其絲為衣,
能御雨及垢污。
其蛾出即能飛,
不傳種紙上。
他處亦有,
但稀少耳。
抱養
凡清明逝三日,
蠶 即不偎衣衾暖氣,
自然出生。
蠶室宜向東南,
周圍用紙糊風隙,
上無棚棉板者宜頂格,
值寒冷則用炭火于室內助暖。
凡初乳蠶,
將桑葉切為細條。
切葉不束稻麥稿為之,
則不損刀。
摘葉用甕壇盛,
不欲風只枯悴。
二眠以前,
騰筐方法皆用法皆用尖圓小竹筷提過。
二眠以後則不用箸,
而手指可拈矣。
凡騰筐勤苦,
皆視人工。
怠于騰過,
須將舊葉些微揀淨。
若粘帶絲纏葉在中,
眠起之時,
恐其即食一口,
則其病為脹死。
三眠已過,
若天氣炎熱,
急宜搬出寬涼所,
亦忌風吹。
凡大眠後,
計上葉十二食方騰,
太勤則絲糙。
養忌
凡蠶畏香,
複畏臭。
若焚骨灰、
淘毛圊者,
順風吹來,
多致觸死。
隔壁煎鮑魚、
突脂,
亦或觸死。
灶燒煤炭,
爐 沉、
檀,
亦觸死。
懶婦便器援氣侵,
亦有損傷。
若風則偏忌西南,
西南風太勁,
則有合箔皆殭者。
凡臭氣觸來,
急燒殘桑葉煙以抵之。
葉料
凡桑葉無土不生。
嘉、
湖用枝條垂壓,
今年視桑樹傍生條,
用竹鉤臥,
逐漸近地面,
至科月則拋土壓之,
來春每節生根,
則剪開他栽。
其樹精華皆聚葉上,
不複生葚與開花矣。
欲葉便前剪摘,
則樹至七八尺即斬截當頂,
葉則婆娑可扳伐,
不必乘梯緣木也。
其他用子種者,
立夏桑葚紫熟時取來,
用黃泥水搓洗,
並水澆于地面,
本秋即長尺余。
來春移栽,
倘灌糞勤勞,
亦易長茂。
但間有生葚與開花者,
則葉最薄少耳。
又有花桑葉薄不堪用者,
其樹接過,
亦生厚葉也。
又有柘三種以濟桑葉之窮。
柘葉浙中不經見,
川中最多。
塞家用浙種桑葉窮時,
仍啖柘葉,
則物理一也。
凡琴弦、
弓弦絲,
用柘養蠶,
名曰 繭,
謂最堅韌。
凡取葉必用剪,
鐵剪出嘉郡桐鄉者最犀利,
他鄉未得其利。
剪枝之法,
再生條資月葉愈茂,
取資既多,
人工複便。
凡再生條葉,
仲夏以養晚蠶,
則止摘葉而不剪條。
二葉摘後,
秋來三葉複茂,
浙人聽其經霜自落,
片片掃拾以飼綿羊,
大獲絨氈之利。
食忌
凡蠶大眠以後,
徑食濕葉。
雨天摘來者,
任從鋪地加食;
晴日摘來者,
以水灑濕而飼之,
則絲有光澤。
未大眠時,
雨天摘葉用繩懸挂透風簷下,
時振其繩,
待風吹幹。
若用手掌拍幹,
則葉焦而不滋潤,
他時絲亦枯色。
凡食葉,
眠前必令飽足而眠,
眠起即遲半日上葉無妨也。
霧天濕葉甚壞蠶,
其晨有霧,
切勿摘葉。
待霧收時,
或晴或雨,
方剪伐也。
露珠水亦待盱幹而後剪摘。
病症
凡蠶卵避受病,
已詳前款。
出後濕熱積壓,
妨憶在人。
初眠騰時,
用漆合者不可蓋掩逼出 水。
凡蠶將病,
則腦上放光,
通身黃色,
頭漸大而尾漸小;
並及眠之時,
游走不眠,
食葉又不多者,
皆病作也。
急擇而去之,
勿使敗群。
凡蠶強美者必妄吐絲成闊窩者,
乃蠢蠶,
非懶蠶也。
老足
凡蠶食葉足候,
只爭時刻。
自卵出 多在辰已二時,
故老足結繭亦多辰已二時。
老足者,
喉下兩口夾通明,
捉時嫩一分則絲少。
過老一分,
又吐去絲,
繭殼必薄。
捉者眼法高,
一只不差方妙。
黑色蠶不見身中透光。
最難捉。
結繭
凡結繭必如嘉、
湖、
方盡其法。
他國不知用火烘,
聽蠶結出,
甚至叢桿之內,
箱匣之中,
火不經,
風不透。
故所為屯、
漳等絹,
豫、
蜀等綢,
皆易朽爛。
若嘉、
湖產絲成衣,
即入水浣濯百余度,
其質尚存。
其法析竹編箔,
其下橫架料木約六尺高,
地下擺列炭火,
炭忌爆炸。
方圓去四五尺即列火一盆。
初上山時,
火分兩略輕少,
引他成緒,
蠶戀火意,
即時造繭,
不複緣走。
繭緒既成,
即每盆加火半斤,
吐出絲來隨即幹燥,
所以經久不壞也。
其繭室不宜樓板遮蓋,
下欲火而上欲風涼也。
凡火頂上者不以為種,
取種寧用火偏者。
其箔上山用麥稻稿斬齊,
隨手糾捩成山,
頓插箔上。
做山之人最宜手健。
箔竹稀疏用短稿略鋪灑,
妨蠶跌墜地下與火中也。
取繭
凡繭造三日,
則不箔而取之。
其殼外浮絲一名絲匡者,
湖郡老婦賤價買去,
每白百文。
用鈾錢附打成線,
織成湖綢。
去浮之後,
其繭必用大盤攤開架上,
以聽治絲、
擴綿。
若用廚箱掩蓋,
則洗邑都而絲緒斷絕矣。
物害
凡害蠶者,
有雀、
鼠、
蚊三種。
雀害不及繭,
蚊害不及早蠶,
鼠害則與之相終始。
防驅之智是不一法,
唯人所行也。
雀屎粘葉,
蠶食之立刻死爛。
擇繭
凡取絲必用圓蠶繭,
則緒不亂。
若雙繭並四五蠶共為繭,
擇去取綿用。
或以為絲則粗甚。
造綿
凡雙繭並繅絲鍋底零余,
並出種繭殼,
皆緒斷亂不可為絲,
用以取綿。
用稻灰水煮過,
不宜石灰。
傾入清水盆內。
手大指去甲淨盡,
指頭頂開四個,
四四數足,
用拳項開又四四十六拳數,
然後上小竹弓。
此《莊子》所謂並闢光也。
湖綿獨白淨清化者,
總緣手法之妙。
上弓之時惟取快捷,
帶水擴開。
若稍緩水統去,
則結塊不盡解,
而色不純白矣。
其治絲余者名鍋底綿,
裝綿衣衾內以御重寒,
謂之挾纊。
凡取綿人工,
難于取絲八倍,
竟日只得四兩余。
用此綿墜打線織湖綢者,
價頗重。
以綿線登花機者名曰花綿,
價尤重。
治絲
凡治絲先制絲車,
其尺寸器具開載後圖。
鍋煎極沸湯,
絲粗細視投繭多寡,
窮日這力一人可取三十兩。
若包頭絲,
則只取二十兩,
以其苗長也。
凡綾羅絲,
一起投繭二十牧,
包頭絲只投十余牧。
凡繭滾沸時,
以竹簽撥動水面,
絲緒自見。
提緒入手,
引入竹針眼,
先繞星丁頭,
以竹棍做成,
如香筒樣。
然後由送絲 勾挂,
以登大關車。
斷絕之時,
尋緒丟上,
不必繞接。
其絲排勻不堆積者,
全在送絲 character lost 與磨木之上。
川蜀絲車制稍異,
其法架橫鍋上,
引四五緒而上,
兩人對尋鍋中緒,
然終不若湖制之盡善也。
凡供治絲薪,
取極燥無煙濕者,
則寶色不損。
絲美之法有六字:
一曰“出口幹”,
即結繭時用炭火烘。
一曰“出水幹”,
則治絲登車時,
用炭火四五兩盆盛,
去車關五寸許。
動轉如風轉時,
轉轉火意照幹,
是曰出水幹也。
若晴光又色,
則不用火。
調絲
凡絲議織時,
最先用調。
透光簷端宇下以木架鋪地,
植竹四根于上,
名曰絡篤。
絲匡竹上,
其傍倚柱高八尺處,
釘具斜安小竹偃月挂鉤,
懸拾絲于鉤內,
手中執矍旋纏,
以俟牽經織緯之用。
小竹墜石為活頭,
接斷之時,
扳之即下。
緯絡
凡絲既矍之後,
以就經緯。
經質用少而緯質用多。
每絲十兩,
經四緯六,
此大略也。
凡供緯矍,
以水沃濕絲,
搖車轉鋌而紡于竹管之上。
竹用箭竹。
經具
凡絲既矍之後,
牽經就織。
以直竹穿眼三十余,
透過篾圈,
名曰溜眼,
橫架柱上,
絲從圈透過掌扇,
然後纏繞經耙之上。
度數既足,
將印架捆卷。
既捆,
中以交竹二度,
一上一下間絲,
然後及于筘內。
此筘非織筘。
及筘之後,
然的杠與印架相望,
登開五七丈。
或過糊者,
就此過糊。
或不過糊,
就此卷子的杠,
穿綜就織。
過糊
凡糊里面 內小粉為質。
紗羅所必用,
綾綢或用或不用。
其染紗不存素質者,
用牛膠水為之,
名曰清膠紗。
湖漿承于特筘上,
推移染透,
推移就幹。
天氣晴明,
頃刻而燥,
陰天必藉風力之吹也。
邊維
凡帛不論綾羅,
皆別牽邊,
兩帝各二十余縷。
邊縷必過糊,
用筘推移梳幹。
凡綾羅必三十丈、
五六十丈一穿,
以省穿接繁苦。
每匹應截畫黑于邊絲之上,
即知其丈尺之足。
邊絲不登的杠,
別線機梁之上。
經數
凡織帛,
羅紗筘以八百齒為率,
綾絹筘以一千二百齒為率。
每筘齒中度經過糊者,
四縷合為二縷,
羅紗經計三千二百縷,
綾。
綢經計五千六千縷。
古書八十縷為一升,
今綾絹厚者,
古所謂六十升也。
凡織花文必用嘉、
湖出口、
出水皆幹絲為經,
則任從提挈,
不憂斷接。
他省者即勉強提花,
潦草而已。
花機式
凡花機通身度長一丈六尺,
隆起花樓,
中托衢盤,
下垂衢腳 。
水磨竹棍為之,
計一千八百根。
對花樓下掘坑二尺許,
以藏衢腳。
地氣濕者,
架棚二盡代之。
提花小廝坐立花樓架本上。
機末以的杠卷絲,
中用疊助木兩枝,
直穿二木,
約四尺長,
其尖插于筘兩頭。
疊助,
織紗羅者,
視織綾絹者減輕十余斤方妙。
其素羅不起花紋,
與軟紗綾絹踏成浪梅小花者,
視素羅只加桄二扇。
一人踏織自成,
不用提花之人,
閒住花樓,
亦不設衢盤與衢腳也。
其機式兩接,
前一接平安,
自花樓向身一斜倚低下尺許,
則疊助力雄。
若織包頭細軟,
則另為均平不余之機。
坐處斗二腳,
以其絲微細,
防遏疊助之力也。
腰機式
凡織杭西、
羅地等絹,
輕素等綢,
銀條、
巾帽等紗,
不必用花機,
只用小機。
織匠以熟皮一方置坐下,
其力全在腰尻之上,
故名腰機。
普天織葛、
苧、
棉布者,
用此機法,
布帛更整齊堅澤,
惜今傳之猶未廣也。
結花本
凡工匠結花本者,
心計最精巧。
畫師先畫何等花色于紙上,
結本者以絲線隨畫量度,
算計分寸杪忽而結成之。
張懸花樓之上,
即織者不知成何花色,
穿綜帶經,
隨其尺寸度數提起衢腳,
梭過之後居然花現。
蓋綾絹以浮輕而見花,
紗羅以糾緯而見花。
綾絹一梭一提,
紗羅來梭提,
往梭不提。
天孫機杼,
人巧備矣。
穿經
凡絲穿綜度經,
必用四人列坐。
過筘之人,
手執筘耙先插以待絲至。
絲過筘則兩指執定,
足五七十筘,
則絛結之。
不亂之妙,
消息全在交竹。
即接斷,
就絲一扯即長數寸。
打結之後,
依還原度,
此絲本質自具之妙也。
分名
凡羅,
中空中路以透風涼,
其消息全在軟綜之中。
頭兩扇打綜,
一軟在硬。
凡五梭三梭最厚者七梭之後,
踏起軟綜,
自然糾轉諸經,
空路不粘。
若平過不空路而仍稀者曰紗,
消息亦在兩扇 頭之上。
直至織花綾綢,
則去此兩扇,
而用桄綜八扇。
凡左右手各用一梭交互織者,
曰縐紗。
凡單經曰羅地,
雙經曰絹地,
五經曰綾地。
凡花分實地與綾地,
綾地者光,
實地者暗。
先染絲而後織者曰緞。
北土屯名勝,
亦先染絲。
就絲綢機上織時,
兩梭輕,
一梭重,
空出稀路者,
名曰秋羅,
此法亦起近代。
凡吳越秋羅,
廣懷素,
皆利晉紳當暑服,
屯絹則為外官、
卑官遜別錦鏽用也。
熟練
凡帛織就猶是竹生絲,
煮練方熟。
練用稻稿灰入水煮。
以豬胰脂陳突一晚,
入湯浣之,
寶色燁然。
或用烏梅者,
寶色略減。
凡早絲為經、
晚絲為者,
練熟之時每十兩輕去三兩。
經緯皆美好早絲,
輕化只二兩。
練後日幹張急,
以大蚌殼磨使乖鈍,
通身力刮過,
以成寶色。
龍袍
凡上供龍袍,
我朝局在蘇、
杭。
其花樓高一丈五尺,
能手兩人扳提花本,
織過數寸即換龍形。
各房斗合,
不出一手。
赭黃亦先染絲,
工器原無殊異,
但人工慎重與資本皆數十倍,
以效忠敬之誼。
其中節目微細,
不可得而詳考雲。
倭緞
凡倭緞制起東夷,
漳、
泉海濱效法為之。
絲質來自川蜀,
商人萬里販來,
以易胡椒歸里。
其織法亦自夷國傳來。
蓋質已先染,
而 綿夾藏經面,
織過數寸即刮成黑光。
北虜互市者見而悅之。
但其帛最易配污,
冠弁之上頃刻集灰,
依領之間移日損壞。
今華夷皆賤之,
將來為棄物,
織法可不傳去。
title is lost 凡棉布御寒,
貴賤同之。
棉花古書名 麻,
種遍天下。
種有木棉、
草棉兩者,
花有白、
紫二色。
種者白居十九,
紫居十一。
凡棉春種秋花,
花先綻者逐日摘取,
取不一時。
其花粘子于腹,
登趕車而分之。
去子取花,
懸弓弱化。
為挾纊漫衾襖者,
就此止功。
彈後以木板擦成長條以登紡車,
引緒糾成紗縷。
然後繞矍牽經就織。
凡紡工能者一手握三管紡于鋌上。
捷則不堅。
凡棉布寸土皆有,
而織造尚松江,
漿染尚蕪湖。
凡布縷緊則堅,
緩則脆。
碾石取江北性冷質膩者,
每塊佳者值十余金。
石不民燒,
則縷緊不松泛。
鞠湖巨店首尚佳石。
廣南為布藪而偏取遠產,
必有所試矣。
為衣敝浣,
猶尚寒砧搗聲,
其義亦猶是也。
外國朝鮮造法相同,
惟西洋則未核其質,
並不得其機織之妙。
凡織布去花、
斜文、
象眼等,
皆仿花機而生義。
然既曰布衣,
太素足矣。
織機十室必有,
不必具圖。
著 (wrong title)
凡衣衾挾纊御寒,
百人之中止一人用繭綿,
余皆 著。
古纏袍今欲名胖襖。
棉花既彈化,
相衣衾格式而入裝之。
新裝者附體輕暖,
經年板緊,
暖氣漸無,
取出彈化而重裝之,
其暖如故。
夏服
凡苧麻無土不生。
其種植有撒子、
分頭兩法。
池郡每歲以草糞壓頭,
其根隨土而高。
廣南青麻撒子種田茂甚。
色有青、
黃兩樣。
每歲有兩刈者,
有三刈者,
績為暑衣裳、
帷賬。
凡苧皮剝取後,
喜日燥幹,
見水即爛。
破析時則以水浸之。
然只耐二十刻,
久而不析則亦爛。
苧質本淡黃,
漂工化成至白色。
先用稻灰、
石灰水煮過,
入長流水再漂,
再灑,
以成至白。
紡苧紗能者用腳車,
一女工並敵三工,
惟破析時窮日之力只得三五銖重。
織苧機具與織棉者同。
凡布衣縫線,
革履串繩,
其質必用苧糾合。
凡葛驀生,
質長于苧數尺。
破析至細者,
成布貴重。
又有茼麻一種,
成布甚粗,
最粗者以充喪服。
即苧布有極粗者,
漆家以盛布灰,
大內以充火炬。
又有蕉紗,
乃 中取芭蕉皮析緝為之,
輕細之甚,
值賤而質枵,
不可為衣也。
裘
凡取獸皮制服統名曰裘。
貴至貂、
狐,
賤至羊、
鹿,
值分百等。
貂產遼東外徼建州地及朝鮮國。
其鼠好食松子,
夷人夜伺樹下,
屏息悄聲而射取之。
一貂之皮方不盈尺,
積六十余貂僅成一裘。
服貂裘者立風雪中,
更暖于宇下。
瞇入目中,
拭之即出,
所以貴也。
色有三種,
一白者曰銀貂,
一純黑,
一黯黃。
黑而毛長者,
近值一帽已五十金。
凡狐、
貉亦產燕、
齊、
遼、
汴諸道。
純白狐腋裘價與貂相仿,
黃褐狐裘值貂五分之一,
御寒溫體功用次于貂。
凡關外狐取毛見底青黑,
中國者吹開見白色,
以此分優劣。
羊皮裘母賤子貴。
在腹者名曰胞羔,
毛文略具。
初生者名曰乳羔,
皮上毛似耳環腳。
三月者曰跑羔,
七月者曰走蓋,
毛文浙直。
胞羔、
乳羔裘為大夫之服,
今西北晉紳亦貴重之。
其老大羊皮硝熟為裘,
裘質癡重,
則賤者之服耳,
然此皆綿羊所為。
若南方短毛革,
硝其 如紙薄,
止供畫燈之用而已。
服羊裘者,
腥膻之氣習久而俱化,
南方不習者不堪也。
然寒涼漸殺,
亦無所用之。
麂皮去毛,
硝熟為襖褲御風便體,
襪靴更佳。
此物廣南繁生外,
中土則積集聚楚中,
望華山為市皮之所。
麂皮且御蜴患,
北人制衣而外,
割篥以緣衾邊,
則蜴自遠去。
虎豹至文,
將軍用以彰身;
犬豕至賤,
役夫用以適足。
西戎尚獺皮,
以為 衣領飾。
襄黃之人窮山越國射取而遠貨,
得重價焉。
殊方異物如金線猿,
上用為帽套;
扯里猻御服以為袍,
皆非中華物也。
獸皮衣人此其大略,
方物則不可殫述。
飛禽之中有取鷹腹、
雁辦 毛,
殺生盈萬乃得一裘,
名天鵝絨者,
將焉用之?
褐氈
凡綿羊有二種,
一曰蓑衣羊,
剪其 為氈、
為絨片,
帽襪遍天下,
胥此出焉。
古者西域羊未入國,
作褐為賤者服,
亦以其毛為之。
褐有粗而無精,
今日粗褐亦間出此羊之身。
此種自徐、
淮以北州郡無繁生。
南方唯湖郡飼畜綿羊,
一歲三剪毛。
夏秀稀革不生。
每羊一只,
歲得絨襪料三雙。
生羔牝牡合數得二羔,
故北方家畜綿羊百只,
則歲入計百金雲。
一種 羊番語,
唐末始自西域傳來,
外毛不甚蓑長,
內 細軟,
取織絨褐,
秦人名曰山羊,
以別于綿羊。
此種先自西域傳入臨洮,
今蘭州獨盛,
故褐之細者皆出蘭州。
一曰蘭絨,
番語謂之孤古絨,
從其初號也。
山羊 絨亦分兩等,
一曰 絨,
用梳櫛 下,
打線織帛,
曰褐子、
把下諸名色。
一曰拔絨,
乃 毛精細者,
以兩指甲逐莖尋下,
打線織絨褐。
此褐織成,
揩面如絲帛滑膩。
每人窮日這力找線只得一錢重,
費半載工夫方成匹帛之料。
若 絨打線,
日多拔絨數倍。
凡打褐絨線,
冶鉛為錘,
墜于緒端,
兩手宛轉搓成。
凡織絨褐機大于布機,
用綜八扇,
穿經度縷,
下施四踏輪,
踏起經隔二拋緯,
故織出文成斜現。
其梭長一尺二寸。
機織,
羊種皆彼時歸夷傳來,
名姓再詳。
故至今織工皆其族類,
中國無典也。
凡綿羊剪 ,
粗者為氈,
細者為絨。
氈皆煎燒沸湯投于其中搓洗,
俟其粘合,
以木板定物式,
鋪絨其上,
運軸趕成。
凡氈絨白黑為本色,
其余皆染色。
其氍俞、
氆魯等名稱,
皆華麗夷各方語所命。
若最粗而為毯者,
則駑馬諸料雜錯而成,
非專取料于羊也。
彰施第三Cha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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